从《攻佔》案看港日台BL文化异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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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攻佔》案看港日台BL文化异同

长时间在日本工作,几乎每天都听着「最后平成」这marketing口号,完全没有已踏入2019年的实感。身为留日宅,自然不能错过平成最后一届Comic Market - 到场足可与港人年三十晚逛维园年宵相比。一大清早,排着那见首不见(队)尾的长龙时,同行的日本友人聊到某国写BL小说的妹子被抓然后定罪收监一事,笔者想了又想,感觉是已经习惯了,没有被报导的个案在论坛中多的是。
是说笔者失足掉进腐坑已数不出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未知是否因为掉得太早太高调之关係,青春期时,身边情同姊妹的男性朋友想出柜,皆主动上门求助。为了好友的福祉,自然想为他们寻得容身之国家与制度⸺当愈了解同性恋这回事,笔者才真正了解到非主流的性向明明曾经开放过,目下似乎又步入排斥之世代。

面对同性文化 各处乡村各处例

不少欧美国家早就接受同性相恋,并设有同性婚姻制度。至于亚洲国家,日本目前的同性文化已进展到,随意走进一家书店,都有百合及BL的专属角落;不少腐小说家亦将带着点点同性味道书籍,走进一般文学市场 - 2018年东京的九段下开设了专为BL画师办展览的画廊。当年为看懂原文的BL日漫,笔者开始学日文;同时也是从腐漫画中开始了解,二次元世界之发展与三次元可谓密不可分。先说日本,最初笔者在漫画中看到日本的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化,但故事中主角却会透过「收养」,将另一半加入自己的户籍中;由于相同户籍,因此他们拥有另一半的医疗决定,遗产执行等权利。

直到2015年,渋谷以日本第一市区接受同性伴侣到市役所申请特殊伴侣証书;而截至2019年1月,随着千叶市也开始加入这行列,全日本共计有九个市役区接纳这项申请。虽然这并不代表日本的同性婚姻合法化,但是却是给他们一个肯定,以及比较实在的希望。
从《攻佔》案看港日台BL文化异同

台湾近年的同性婚姻法律在主流社会推进,2018年争取到纳入公投议题,在年轻一代之间呼声极高,却改变不了大多数的上一辈。但台湾还是静静地开始作出改变 - 台湾的二次元BL除了是华语圈中最多正途出版同性漫画的地方,而近期每年的漫画博览会中,出版社除了邀请旗下主流少年少女漫画家及轻小说作家与大家见面,更会邀请BL小说作家或漫画家到场现身,如漫画家山本小铁子与作家木原音濑;而在台湾大卖的日本BL画师,其于台湾版维基百科的资料,比日本还要齐全!事实上,除了翻译日文作品,台湾亦早已有本地的BL作品,吸引不少日本出版社购买版权 - 台湾东立旗下画师MAE的BL作品《记忆的怪物》,已被日本竹书房签下,2019年起于杂誌《Qpa》连载。

一刀切,孰好孰坏? 且看国师陈云如何说

让我们看看香港。上世纪末,立法局通过同性恋非刑事化。而每年香港书展,淫亵物品审裁处都会派出专员巡查。2006年首次有部份BL漫画须即时下架,包括日本画师南かずか的《诱捕小羊计划》;2017年,台湾基本书坊的翻译作品《美国GV四十年:从健美猛男到真枪实干》及艺人韩道光首部BL长篇小说《男大当婚》皆被下架。及至去年书展,连村上春树《刺杀骑士团长》都被视为洪水猛兽,冚之而后快,成为文坛笑话。

政府、书局和出版社的取向可以理解,但对比管制或设立专区,他们更爱一刀切 - 其实香港的腐友、百合友为数不少,但不习惯争取的港人,逆来顺受的文化,既无法迫使书商与出版社重视相关的项目,社会上亦没有能够培育画师与作者的土壤。因此不少人会如笔者般,为心仪的BL作品而特意去学日文。

本地二次元同志文化无法在主流佔一席位,同样地,香港的同性婚姻路也是困难重重⸺陈云老师早在2015年已在Facebook上写过,他赞成同性爱者採用符合华夏风俗的民事结合(civil partnership)并立法保护之,而非单纯地容许两个相同性别的人结婚;如此一来,主流小众各自分开,亦不会乱纲常名教。观乎立法会上,有几多个曾表明关注性小众、倡议平权的议员深入而且认真地关注过这议题?自2008年起,香港每年都有同志游行(Pride Parade),2018年的主题为「挛直皆平等弘扬歧视法」,促请香港政府订立性倾向歧视条例......然而,逆向歧视迫令更多主流与小众立于无法逆转的对立面上,平白苦了真心相爱,决定与子偕老的同志们。
从《攻佔》案看港日台BL文化异同

曾跟几位香港朋友讨论相关题目,友人反应相当一致:如果香港像外国般,让同性恋人都可享免税额,如何保证他们不会为此而欺骗?倒想反问,若同性婚姻关係须比异性婚姻缴纳更多税款,大家是否会即时转軚,支持同性婚姻?至此,不得不又引陈云老师之言:「民主投票,成年人一人一票,性别与阶级,可平等看待。然而,异性婚姻与同性结合,处理的是不证自明的男女生理差异。我们思考的路径,是如何处理差异(how to cope with differences),如何用公平的方法来处理差异,而不是抹平差异(cancel the difference)。用平等思想来处理生理差别(包括随生理差别而来的心理差别),并非文明,而是思想怠惰。」(详见《AM730》陈云专栏《转角》,「同性恋的婚姻之名」,2014年5月26日)

回到文首提到的某国。其实该国法律并无明文表示同性婚姻是不合法,而华夏历史中,对于同性相爱亦十分开放。史书不会抽走历代皇帝身畔男宠之纪录,而「断袖分桃」四字亦平稳地流传至今。还记得小学时,同学很高兴地与笔者分享在学校图书馆找到的一本书,书中详细描写男性是如何被去势然后入宫,以及宦官们如何为皇帝开发及训练男宠。1997年,该国把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剔除;但却于数年前将冰岛女总理的妻子从所有新闻中移除。

笔者留意到人大会议期间,经常有BL相关的网上讨论区管理员被抓与定罪。初期当局低调行事,若论坛没有公告,大众根本不知情;但后来他们愈来愈高调,人亦愈抓愈多,迫使网站须停止运作直至另行通知。去年底更高调地逮捕笔名为「狗娃子天一」之刘姓女作家,其销量达七千本的BL小说《攻佔》被指是「淫秽出版物」,作者本人因製作、贩卖淫秽物品牟利等罪,被判囚十年半,协助排版及设计封面者亦分别被判囚十个月到四年不等......

见微知着,该国里的同志们,相信在可见将来仍无法在阳光下拥抱。
从《攻佔》案看港日台BL文化异同日本BL小说家木原音濑首次推出纯文学作品《Love Cemetery》,主角不是同性恋但却疑似喜欢上同性。